美國建築雜誌Architectural Record 繼四月十一日報導建築師丹尼爾•李比斯基 (Daniel Libeskind) –以及所有外國建築師—的中國情結後, 又在七月十日繼續此一話題 (按此處詳全文)。好生期待地拜讀, 也許還翻譯出來。讀完才發現, 繞了那麼多彎說話, 不外就是大師們想美化吞食大餅的圖利心麼。賺錢營利沒甚麼不對, 奇怪的是建築這一行偏就有那麼多人, 依附著商業邏輯生存、卻要撇清高製造一些道德論述托擡自己並不那麼純正的初衷。
家中的非專業者的非專業評語: 「這些雜誌編輯每個月有幾百頁的空白要填補, 非得想些話來說不可。今天說這, 明天說那, 說了就忘, 根本不必拿他們當一回事。」這倒也是一種看法。且如此說來, 市面上車載斗量的出版品, 絕大是為了升等、製造話題硬生生編派出來的。今天的暢銷書, 過幾年就變垃圾, 大可不看。惜字如金、點滴凝鍊一件傳世鉅作的人太少了。友人M曾說他不讀作者過世尚未超過五十年的書, 此語有大智慧。
話雖如此, 人在江湖, 身不由己, 還是得繼續埋首廢紙堆中。說起來, 我也不總是心口如一的,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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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7/19
2008/7/10
Eileen Gray (1878-1976)
第一次讀到 Eileen Gray 其人其事時, 倍感親切。為的是她不想跟其他人囉囉嗦嗦解釋自己如何如何, 索性淡出的姿態。莫非所有叫「愛玲」的人都是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Kathleen Eileen Moray 於1878年出生於愛爾蘭東南方的Enniscorthy。在愛爾蘭裔的父親James Maclaren Gray (?-1900) 與蘇格蘭裔的母親Eveleen Pounden Gray所生的五個孩子中, 她排行最小。她所出生的家庭富裕且有些貴族血統, 五個孩子後來都改用了母親的貴族姓氏, 她的名字也因此改為Eileen Gray。多虧了這個家世, 才能支撐起她傳奇的與世隔絕。
Eileen Gray一生的創作素材轉了好幾轉, 從繪畫、漆器、家具、乃至建築。小時候, 喜愛繪畫的父親便帶著她在瑞士、義大利旅行寫生。1898年, Eileen Gray 得到父親首肯, 入倫敦斯拉德藝術學校 (Slade School of Fine Art) 學畫。1900年父親過世後, 她與母親前往法國參觀巴黎世界博覽會。這趟旅行讓她愛上了巴黎的氣息。接下來有好幾年時間, 她游走在巴黎、倫敦、愛爾蘭之間, 繼續在這些城市的學校學畫, 但發現繪畫越來越不能滿足她的創作欲, 直到某日她在倫敦蘇活區的一爿店子裡發現了漆器這門藝術。她在1906年移居巴黎, 跟著日本漆器匠師菅原精造 (Seizo Sugawara, 1884-1937) 學藝。並慫恿母親買下波拿巴路21號 (21 rue Bonaparte) 的一間公寓作為住所兼工作室。這間公寓成為她在巴黎的終生住所。她的漆器創作醞釀得很慢, 直到七年後 (1913年)、35歲時, 才開了第一個個展。這個個展帶給她的小小成功很快地被翌年爆發的第一次世界大戰所掩蓋。她和菅原避難於倫敦, 期間生活費全部由她的家庭支付。

Eileen Gray 設計的漆屏風 (1922-25)
* The image is from HERE.

E-1027 table (1926-29)
* The image is from HERE.

說也奇怪, 曾經介紹過的幾個女建築師都格外長壽, Marion Mahony Griffin (1871-1961) 活了九十歲、夏洛特•貝里安(Charlotte Perriand, 1903-1999) 活了九十六歲、Eileen Gray 則活到九十八歲。她們也都歷經過一段被世人遺忘的日子。因為活得夠久, Eileen Gray 來得及親眼看到她的名字重新被提起。這場 “Eileen Gray 復興” 始於1968年, 建築評論家Joseph Rykwert (1926-) 在知名的同人雜誌Domus上發表了一篇文字讚賞她的作品。然後, 她的作品陸續在幾個展覽中展出, 並在拍賣場上創下高價。倫敦家具公司Aram 決定重新開模生產她設計的幾款家具。
* The image is from HERE.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前夕, Eileen Gray 和菅原回到巴黎。她受委託為女帽商列維夫人 (Madame Mathieu Lévy) 位於德羅塔路 (rue de Lota) 上的一間公寓做室內設計。這個設計花了她四年的時間 (1917-1921), 並讓她真正聲名大噪。媒體稱頌她打造了上流現代生活的形象。自此到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前, 是Eileen Gray 的人生高峰期。這和她與羅馬尼亞裔的建築師、評論家Jean Badovici (1893–1956) 的一段姐弟戀有不小的關係。他們因為德羅塔路公寓的設計而在1921年結識, 在1922年成為情侶。Jean Badovici的積極打造了害羞的Eileen Gray 崛起--唉唉, 再有才華的藝術家, 也要有個精明的經紀人做行銷啊...。他們在1922於巴黎合開了一家藝廊 “Galerie Jean Désert”, 專賣 Eileen Gray 的作品。但是不喜歡交際的 Gray 很少在畫廊裏露面。這家藝廊在1930年關閉。透過Jean Badovici的介紹, Eileen Gray和幾個法國現代主義的同代人交遊—出生於1878年的她長柯布 (Le Corbusier, 1887-1965) 九歲、長Robert Mallet-Stevens 八歲 (1886-1945) 。她並活躍於秋季沙龍 (Salon d’Automne) 、現代藝術家聯盟 (Union des Artistes Modernes) 等巴黎現代主義者的活動。但終其一生, 她都獨立工作, 不屬於任何組織, 也不曾與任何人聯名合作。這對情侶於1932年分手。

E-1027 table (1926-29)* The image is from HERE.
Eileen Gray 還在Jean Badovici的鼓勵下涉足建築。她的一生僅有三個建築作品, 而且——令天下所有建築師艷羨不已的——三個作品都是她的自用住宅。第一個是位於南法 Roquebrune Cap-Martin 鎮上的E. 1027 (1926-1929), 當初設計作為她與Jean Badovici 的愛巢。柯布對這棟目前已被指定為法國國家文化資產的現代主義建築印象深刻, 有人說, 柯布之後設計的幾個小住宅彷彿都有點 E. 1027的影子。柯布甚至在E. 1027 留下了幾幅壁畫—雖然Gray不怎麼買帳, 認為它們破壞了這房子總體的極簡風格--哎, 實在太帥氣了。Eileen Gray親自設計了 E. 1027 裡面所有的陳設, 包括上圖的 E-1027桌, 它單腳支撐的懸臂造型已經成為後來許多效顰者的原型。據說, 這是為了她喜歡在床上吃早餐的姐姐而設計的。

Eileen Gray 的另外兩個建築作品都沒有再締造E. 1027那樣的知名度。第二個建築作品是她為自己設計的 “Tempe à Pailla” (設計於1930年代初期), 她同樣包辦建築到室內設計。第三個建築作品 "Lou Perou" 則遲至她七十五歲時才問世。這是一座靠近St. Tropez的夏季別莊, 係改裝一舊穀倉而來。
第二次世界大戰的頭一年, Eileen Gray還堅持待在巴黎波拿巴路的公寓裡, 次年才撤退到南方的普羅旺斯。也是從這個時候, 她開始過起避世的生活。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 她搬回巴黎, 但大隱於市, 只和少數親密女性友人接觸。她雖然繼續創作, 但沒有甚麼突出的作品問世, 幾乎被設計圈所遺忘。
說也奇怪, 曾經介紹過的幾個女建築師都格外長壽, Marion Mahony Griffin (1871-1961) 活了九十歲、夏洛特•貝里安(Charlotte Perriand, 1903-1999) 活了九十六歲、Eileen Gray 則活到九十八歲。她們也都歷經過一段被世人遺忘的日子。因為活得夠久, Eileen Gray 來得及親眼看到她的名字重新被提起。這場 “Eileen Gray 復興” 始於1968年, 建築評論家Joseph Rykwert (1926-) 在知名的同人雜誌Domus上發表了一篇文字讚賞她的作品。然後, 她的作品陸續在幾個展覽中展出, 並在拍賣場上創下高價。倫敦家具公司Aram 決定重新開模生產她設計的幾款家具。
Eileen Gray 在1976年十月三十一日於巴黎的波拿巴路公寓過世。
延伸閱讀
*Peter Adams 為她所寫的傳記 Eileen Gray (London: Thames and Hudson, 2000)
*都柏林的國立愛爾蘭博物館 (National Museum of Ireland) 在2002年買下Eileen Gray 的檔案, 並在館中設一常設展區專門展覽她的作品。
*Jörg Bundschuh 拍攝的紀錄片 Eileen Gray: Designer and Architect (New York: First Run/lcarus Films, 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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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tecture‧建築
2008/7/8
送禮
連著幾天身體不適, 站不得、坐不得、幹甚麼都不來勁, 成天歪賴在榻上。終於得空把J給我的許多戲曲一一看完了, 意猶未盡。
建築師王大閎 (作品有台北國父紀念館、台北教育部、台北外交部等) 被問及他的傑出同學貝聿銘 (設計法國巴黎羅浮宮玻璃金字塔的那一位) 時輕描淡寫道:「他沒有送過我一件我不喜歡的禮物。」言簡意賅, 包含多少老派鑒人的藝術。回想起來, 我也收過許多喜歡的禮物, 也算是有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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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築師王大閎 (作品有台北國父紀念館、台北教育部、台北外交部等) 被問及他的傑出同學貝聿銘 (設計法國巴黎羅浮宮玻璃金字塔的那一位) 時輕描淡寫道:「他沒有送過我一件我不喜歡的禮物。」言簡意賅, 包含多少老派鑒人的藝術。回想起來, 我也收過許多喜歡的禮物, 也算是有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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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rmur • 囈語
2008/6/11
西式料理
邇來新添洗手做羹湯的需求, 這一向正琢磨西式料理的藝術。手藝還生澀, 但累積了不少感觸。這些感觸不止於形而下的酒足飯飽, 居然也關乎形而上的生活哲理, 讓我大感奇妙。故而撈過界, 把一個非烹飪專業者無助灶下婢簡速完成任務的心得寫出來。
吃是一件主觀的事。這裡要談的, 是如何做出西方人眼中地道的西式料理。本土化的西式料理對我們來說當然不錯, 就像外國人吃唐人街賣的那些加了玉米、青豆、胡蘿蔔粒的酸甜雞也吃得美滋滋的。但並不在我要討論的範圍內。
想作正宗外國菜, 第一要務是拋棄成見。中國菜雄峙世界料理一方, 很多人動輒抬出“國菜五品”、“八大菜系”的姿態貶低外國菜, 打一開始就無意接受西式料理--同樣情形可見於許多中西交流的場合。在我看來, 西式料理的藝術與中菜等量齊觀。就像人生中的很多誤解都無關乎當事人、物的好壞, 只是差異不被理解罷了。外國人不敢恭維臭豆腐, 華人嚥不下乳酪, 實在兩者都是極品。我至今無法理解朝鮮薊 (artichoke) 與鯷魚 (anchovy) 的妙處, 但也不敢大放厥詞說外國人把鹹番薯湯當魚翅。如果有外國人因為受不了梅乾菜的氣味而瞧不起中式料理, 我也是要不服氣的。
拋棄成見後, 下一步是多吃, 而且要在用真材實料、費心烹調的地方吃, 訓練味蕾的感受。諸位切莫以為隨便甚麼西餐廳賣的菜都能代表西式料理。他們的行家也同意星期五 (Friday’s)、雙聖 (Swensen’s) 之類美式連鎖餐廳是打壞西式料理招牌的惡例--台灣同胞也不會以為三商巧福的牛肉麵能代表台灣牛肉麵吧!—雖然我愛極了那兒的酸菜。既然不知道甚麼是正宗口味, 如何判斷餐廳的好壞? 貴未必好, 網路上的評鑑很多是餐廳老闆自己寫的, 盡信不如不信。跟著老饕吃是一個法子。另外, 見微知著, 有幾個簡單指標可以迅速判斷一家餐廳好壞: 看到桌上擺著Heinz番茄醬瓶大約就不必走進去了、在裝潢上耍噱頭的新世代餐廳通常端不出好料理、盛主菜的盤子拿上來是涼的而沒溫熱過, 就打消吃甜點的念頭吧。
第二步是食譜。甚麼人都能號稱大師, 甚麼人都能寫食譜, 所以很多食譜是不值得參考的。就拿煮干絲來說吧, 現在市面上流通的很多食譜都不提燙干絲的時候水裡要加小蘇打了。怎麼選食譜, 我也還沒有個準, 只能說, 能讀原文的話, 買那個語文的權威版本是最好的。西方經典食譜似乎都是厚厚一大本, 歷久不衰, 很多上百年的版本還不斷再版。不知道為甚麼, 歷史悠遠的中國菜卻少有歷史食譜。蘇軾寫了《煮魚法》, 然而也只是個極少的特例。另外, 彷彿有個不成文的說法是好食譜的圖片向來不多。當然, 這些指標都僅供參考, 還請諸位自求多福。
初學者讀食譜的最大難處是不曾身歷其境。舉例來說, 第一次下廚的人看到中菜食譜上“過油”兩個字肯定傻眼, 哪會知道是甚麼意思。做西式料理不乏類似的難處。烤肉的時候要把抹了香料、油鹽的整塊肉綁起來, 怎麼綁? 看到“調味 (season)” 這個字, 誰知道是指加鹽跟黑胡椒而不是別的調味料? 圖片不足是大多數食譜普遍的問題, 一道菜了不起秀一張成品照片, 很少逐步圖解。至於好食譜, 如前所述, 更是惜圖如金。按食譜瞎摸是不行的, 最好是有外國高人手把手的教。天資聰穎如傅培梅, 當年也是掏出私房金條跟餐廳大廚學, 才練就一身好本事。但這對許多人來說太奢侈了。退而求其次, 勤看做菜節目、上網就教於YouTube, 都有助於解開食譜上的謎團。
工欲善其事, 必先利其器。這牽涉到中西對人工的不同觀點了。我們求人, 大廚一把刀能做百來種花樣。林文月曾受邀到臺靜農教授府上家宴。臺先生自己切了一盤滷牛肉, 片得極薄而美觀, 眾客一致讚賞。林道:"那刀子,一定是很好的吧!"眾客噤聲。臺先生笑笑,說:"哎--怎麼說刀子好?應該說刀功好啊!" 要求手藝高於工具之上, 可見一般。
西方料理要做得好, 卻是必要的工具一樣也不能少。他們有小玩意兒 (gadget) 癖, 一個動作, 一樣工具。拍個蒜要用壓蒜器 (garlic press) 、做個水波蛋 (poach egg) 要用煮蛋器 (egg poacher) 、碾馬鈴薯泥用碾碎器 (masher) 或手動攪拌器 (hand whisk)。鍋有大有小、有深有淺、材料從鑄鐵、不銹鋼、到銅, 可以掛滿一整個牆面。片滷牛肉? 那大概要扛出切火鍋肉片的機器了。用別的工具替代行不? 不是不行, 但事倍功半。做西式料理最令人髮指的, 莫如一餐飯下來水槽裡堆積如山待洗的鍋碗瓢盆。長久的獨居生活造就我甚麼東西都倒進一鍋, 煮熟就吃的五分鐘烹飪法, 原鍋配原食, 一餐下來就只洗一隻鍋及一根勺。然而, 連一餐飯也要好好做, 馬虎不得的人生觀, 我還是很敬佩的。
最後是精準。咱們做菜隨意, 時而視手邊材料變化食譜, 豪邁不拘小節。他們可是連添一勺油都要動用量匙地精密。材料更不消說, 絕對不可隨便取代。食譜指名要帕爾美桑乾酪 (parmesan), 就不能用切達起司(cheddar), 雖然兩種都是乳酪, 區別之大, 有如凍豆腐與嫩豆腐。白紙黑字寫了新鮮羅勒, 就不能用乾羅勒。食譜的重要性在中西方地位如此懸殊, 就是因為這種不只見於廚房的態度差異吧。至於推陳出新, 得等建立了紮實的基本功之後, 方能從心所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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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6/4
河右岸
來到羅馬的遊人通常把時間花在集中了萬神殿、西班牙階梯、特雷維噴泉、競技場等觀光大標的的台伯河左岸。大部分的遊客跨越台伯河, 只為了參觀梵諦岡。這是很可惜的。遠道而來的遊人可能以為羅馬就是個鬧市, 充斥著左岸那些拿觀光客敲竹槓的生意人 (一瓶可樂索價四歐元!)、禮品店裡粗製濫造的紀念品、難吃又昂貴的觀光客義大利菜。
河之右、梵諦岡之南的雅尼庫倫 (Janiculum)、越台伯河區 (Trastevere) 是羅馬歷史城區內最後兩塊沒有被觀光過度染指的地帶。這兩個地區從古羅馬起就是中下階層、猶太人、移民居住的化外之地。這兒也是文藝復興畫家拉斐爾安置情婦 Margherita Luti 的地方。二十世紀的六七零年代還吸引了一群外國藝術家在住在這裡、設了兩個大學點。沒有喧赫的知名建築, 但隱藏著許多樸素卻毫不遜色的迷人街弄。因為如此, 這兒的居民很驕傲地自視為最後的正統羅馬人。
我們是為了找布拉曼帖 (Donato Bramante, 1444-1514) 設計的小聖堂 (Tempietto) 而踅到這一岸的。羅馬歷史城區內僅有兩條呈十字狀交叉的地鐵線, 兩條都沒有穿過這個交通運輸量相對小的地帶。實在搞不過義大利文的公車路線圖, 索性從梵蒂岡向南信步走去, 反正初夏的爽颯宜於閒踱。還很幸運的在一條處處塗鴉的河堤邊發現一家不甚起眼的小店, 吃到此行最棒的脆皮比薩。
記不清楚究竟走了多久。這一路總有小廣場左一個、右一個地意外開展於窄小的磚石後街, 柳暗花明又一村, 空間層次的豐富讓人不覺疲乏。聖瑪麗亞廣場 (Piazza di Santa Maria) 大概是這一帶最大的廣場。廣場的主角聖瑪麗亞教堂 (Santa Maria in Trastevere) 是座十二世紀的巴西里加 (basilica) 式教堂, 以室內豐富的中世紀鑲嵌畫聞名。我喜歡這個廣場的生活化, 它是老者、婦孺、情人會面的地方, 沒有吆喝著 “gelato, gelato (義大利冰淇淋)” 等觀光符號的小販, 而且不是空間規劃顧問公司刻意辦一大堆原先並不存在於社區的這個節、那個季給製造出來的。
*布拉曼帖設計的小聖堂
小聖堂的位置偏僻的超乎我的想像。原以為它就在小丘下那些曲折巷弄的某處, 實則在一個為公園所據的小丘上、蒙特利歐聖彼得教堂 (San Pietro in Montorio) 的中庭裡。估計除了念建築的, 很少有觀光客費這麼大勁來膜拜這個 “比例完美的文藝復興建築模範”, 沒看到甚麼指標, 差點不得其門而入。中庭小到沒有特殊鏡頭的我無法攝取一個對稱的全景, 讓我想起夾在北京故宮延禧宮中庭裡的那個靈沼軒。
下得山來, 挑了個小巷裡的咖啡店歇腳。時間正是下班後、晚飯前, 一天裡的好光景。依了太座號令出門為晚餐買條麵包的妻管嚴牽著狗走過我們的露天座, 還有剛下班的義大利男人騎單車悠轉而過。義大利男人習慣穿著正式, 不管在哪兒工作, 都一身剪裁俐落的西裝, 停車場管理員亦然。他們也並不像美國職業婦女, 在辦公室放一雙運動鞋好在下班後替換工作時穿的三吋高跟鞋, 正經到一身畢挺西裝就蹬上鐵馬回家。那模樣, 怪煞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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