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17日

夏蟲語冰--也聊聊聲樂

December 17, 2006

"飯上" (借用J的辭彙) 西方聲樂有一點歷史了。工作那幾年在一位前輩指點下開始聽歌劇。漸漸地, 越來越尊敬這種追求極限的聲音。

大英百科全書這樣定義 "聲樂 (vocal music)": "any of the genres for solo voice and voices in combination, with or without instrumental accompaniment"。門檻好像太低了。我喜歡再補上 "必須有炫技性質" 這個條件。炫技是讓聲樂從人聲昇華為藝術的關鍵。16到18世紀歐洲弄出慘無人道的閹伶, 今日男女高音們仍同日本相撲不惜犧牲外型增加份量, 就衝著人性裏挑戰極限的非理性慾望。其極致, 可以到莫札特的<魔笛>裡<夜之后詠嘆調>那樣的花腔女高音。女高音練唱半生, 就為了拋出那絲能在high F上飆足兩分四十五秒的高音--非理性的慾望, 往往成就人類最值得尊敬的產出。Opera for Dummies 裡面有段妙問妙答:

"為什麼要我浪費血汗錢花時間聽歌劇?"

"因為這是一種美感經驗, 而這世界上的美感已經太少了。" (嘿嘿, 稀有性。見拙文<姑妄聽之>)

可怪的是, 這種稀有的美感與追求極限的渴望是從吃飯喝茶的凡俗層次裏滋長的。聲樂曾是11到13世紀的中世紀民歌, 讚美詩; 十七世紀起, 上至帝王將相, 下至販夫走卒都喜愛的歌劇; 十八世紀普及為沙龍音樂的藝術歌曲(Art Song, Lied)。當年看BBC電視版<傲慢與偏見>, 發現伊麗莎白姊妹們平日唱著玩的竟是高難度的藝術歌曲, 大為詫異。再想想, 歌劇也不過就是當年頂代電視娛樂大眾的煽情戲。唱唱舒曼, 大概像京劇票友們都能哼一兩句 "一馬過了西涼界..." 般稀鬆平常。只是因為傳播到東方, 這種普及的情境消失了, 才變成一種讓人望而生畏的高級文化。

在紐約, 見證到像傳統戲曲那麼低姿態的聲樂。歌劇院那種令人望而生畏的陣仗當然還是有的, 但平易近人的也不少。有 NYGO 這種美國票友在社區教堂裏表演大都會歌劇院夏夜中央公園搭戲台子表演聲樂家和他的伴唱機, 如拉曼查志士與他的瘦馬, 在地鐵站賣藝更極簡一點: 茱麗亞音樂學院的學生在公寓樓上練唱, 震得窗玻璃格格作響。

聲樂到底是西方的東西, 在台灣難得有場演出。一旦有, 都選在國家劇院, 國家音樂廳, 國父紀念館那樣上千席的表演場所。這個星期連跑了兩場免費的女高音獨唱會。一個是奧地利文化中心 (Austrian Cultural Forum)的 "義大利歌曲集", 另一個是聖經藝術博物館 (Museum of Biblical Art)的"節日歌曲"(聖誕節就在下週了...)。兩者都在極小的廳, 前者約一百二十席, 後者約五十席。但唱者都是有些資歷的, 前一個女高音 Jane Marsh 還曾在大都會演唱過。在教室大小的空間聽足以傳遍一整間歌劇院的聲音是一種極度奢華的體驗, 叫我如何不愛這不義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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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個意見:

Anonymous 匿名 提到...

December 17 2:29 PM
我一直疑問,為什麼唱歌劇的人平均體型比較龐大,難道真的是個技術原因?
我在紐約也喜歡聽歌劇,覺得比百老匯音樂劇更加enjoyable。但是我不曉得我僅僅是附庸風雅呢,還是發展出了真正的興趣,因為我每次聽,都有這裡那裡的不滿意。
也許我應該學習你單純欣賞的態度。
“飯”這個詞很好用吧。。。呵呵。。

Iliad

2008年2月17日 下午2:54  
Blogger Min-Ying Wang 王敏穎 提到...

December 18 9:15 AM
是有技術原因的。他們的身體,整個就是一個音箱--想想有歌唱天賦的人真方便, 走到哪裡, 樂器就帶到哪裡。

歌劇聽多了真的會歧視音樂劇。技術含量太低了。

所以我說我對音樂不在行囉。星期六的女高音顫音似乎作的不是很漂亮, 但也我也只覺得是我的個人觀點, 未必真是那麼回事。選曲組合熱鬧, 她沒倒嗓也沒忘詞, 又笑容可掬, 我就開心啦。既然看視覺藝術的時候有百般挑剔的毛病, 聽音樂這項還是別太鑽, 免的作什麼休閒都不快活。嘿嘿。

2008年2月17日 下午2: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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