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2月18日

Hola! 佛朗明哥

February 19, 2007

安達魯西亞什麼都有。"名犬", 橄欖, 火腿, 陽光, 美女, 佛朗明哥。

從2001年開辦以來, 一年一度的佛朗明哥節(Flamenco Festival) 已經成為紐約終年不輟的 "年度盛事" 之一。去年才知道有這好節目, 但已失之交臂。今年緊迫追蹤媒體報導, 終於如願以償。在它為期一週的活動裏, 到塞萬提斯協會(Instituto Cervantes) 聽了一個免費互動教學講座, 去紐約劇場 (New Yrok City Center) 看了一場被譽為當今國際舞壇上身價最高的佛朗明哥女舞者 Sara Baras (1971-) 領銜的表演。

從前的印象裏, 佛朗明哥就是卡門叼著紅玫瑰跳的舞。不然。佛朗明哥是一種音樂與舞蹈份量相當的表演, 它的音樂是可以單獨演出的。如果照講座主持人的說法, "吉他, 歌唱, 舞蹈是佛朗明哥的三大元素", 那麼, 舞蹈的份量反而次於音樂了。

佛朗明哥的歷史可以推溯到十五世紀。它的血脈複雜, 曾經聚匯在西班牙南方安達魯西亞地區的摩爾人, 回教徒, 吉普塞人都對它的形成有過一份貢獻。因為他們都不屬於歐洲正統文化, 佛朗明哥又流行於底層人口之間, 所以早期佛朗明哥被庰棄在學院派舞蹈之外, 只是一種不登大雅之堂的民俗。約兩百年前, 佛朗明哥才開始上濾為上層文化--也就是說, 藝術。那時的西班牙突然興起一波歌舞秀熱潮, 政府遂推波助瀾將之推廣。Ernst Gellner: "國族傾向選擇高級文化為代表文化"。如果不是高級文化, 國族將它變成高級文化。佛朗明哥不但搖身變為西班牙的代表, 還從酒館走進表演廳。

因為佛朗明哥是流浪的吉普塞人在艱難生活中抒發憂傷情緒的方法, 所以, 它的音樂調性滄桑, 並不歡樂, 有時甚至淒悵。據說, 有些歌手索性喝大量烈酒以 "燒" 出一副能配合佛朗明哥的嗄啞嗓音。節奏在佛朗明哥音樂中至為重要。佛朗明哥可以細分為 soleá, bulerías, siguiriyas, tangos, tientos 數種, 區分的依據就是不同的節奏型態...

了解我是視覺系動物的人一定已經猜到, 我是多麼地急於跳過音樂, 介紹那些視覺意象鮮明的舞者。

佛朗明哥女舞者的舞衣設計可以自成一門藝術。那些質地柔軟的荷葉裙隨舞全幅展開的時候, 舞者就像一朵花瓣薄如絲緞, 三百六十度全面盛放的夕顏。夕顏的法文是 belle-de-nuit, 意譯 "夜晚的美女", 正適合佛朗明哥女舞者----佛朗明哥的舞台在安達魯西亞大大小小無數的酒館裏, 是屬於夜晚的舞。像佛朗明哥酸楚的音樂, 表現力量對佛朗明哥舞者而言, 比表現柔和更重要。舞者的表情是堅毅的, 幾乎不見他們微笑, 使得女舞者個個都像阿莫多瓦電影裡那些作了母親之後用強悍來性感的成熟女人。他們用穿了裝有特殊裝置的舞鞋的腳重頓地板作出的節奏也是佛朗明哥音樂的一部分, 所以雙腿動作一定快捷且猛烈, 彷彿看得見地板傳回的反作用力直抵身體末梢的指尖。在傳統的佛朗明哥舞, 舞者是不斷旋轉律動的, 雖然根據紐約時報的評論, 我看的場次因為加入現代舞的元素而在這點上作了改變。有這麼有表現力的舞蹈, 真懷疑我可會有喜歡芭蕾的一天。芭蕾舞伶是公主, 但佛朗明哥舞者是女王。

有個英國人曾用一副癡迷顛倒的神情跟我描繪西班牙女人如何以一種豐饒貓樣的形象突出於歐洲女人之間。那天參加講座的以後中年女性居多, 因為她們大多不需要同步翻譯機, 我就順理成章地推想她們都是西班牙人。果然不同。配色大膽的衣著道盡她們不願意退縮為背景的心態, 大大別於偏好中性色的新英格蘭女人。過了四十的嘴唇仍然塗得紅艷亮麗, 全身裝束中一定找的出至少一個搶眼的地方: 可能是一頂綴著羽毛的帽子, 可能是繡著繁複花樣的衣領袖口, 可能是一條同舞者裙擺一樣火焰似的圍巾。卡門的女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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