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30日

2008 第四屆全球華文部落格大獎初選入圍宣告

第二次參加全球華文部落格大獎, 第二次初選入圍。

我是一個姜太公釣魚式的格主。不會、也不想學會如何計算參觀部落格人數、統計追蹤讀者資料。當初開台, 為的是能用自己喜愛的方式寫建築: 比傳媒上的報導深入一點、比學院裡的論文有趣一點、能夠吸引專業與非專業者的原創文字。不受市場限制, 不在乎輿論流行到哪個主義。這樣放任操作, 一年裡居然也總有幾個時候, 能收到陌生讀者的回應, 給我意外的鼓勵, 包括入圍。

第四屆全球華文部落格大獎 活動首頁


-

標籤:

2008年9月23日

西行散記 (三) 舊金山


舊金山是我先生的世界地圖上最美麗的目的地。二十多歲的他曾在美國及澳洲遊蕩兩年, 其中有一年便住在三藩市的日本城。脫逸上學—就業—成家—退休這條乏味軌道太痛快、1850年才納入美國版圖的加州氛圍太殊異, 讓他魂縈夢牽至今。

五零年代前的舊金山並沒有這麼可愛。十六世紀西班牙、葡萄牙征服者來到西岸後, 它的幾代年華都只是個掠奪者、淘金客、移民、鐵路工群集的投機城市。直到五零年代 “垮掉的一代” (The Beat Generation) 才改寫了它的精神面貌, 然後是六零年代的學生運動、嬉皮、黑豹黨 (Black Panther Party) 、七零年代的同志運動。

沿著香杉樹離離散生的加州海岸北上, 從阿拉斯加南下的冰涼海風預告 Yerba Buena (1847年前的三藩市舊名) 已在不遠處。華氏五十多度的氣溫, 比起出發前還高居八十度不下的東岸, 這一帶已經是天涼好個秋的時節了——可不, 唐人街的月餅都上市了。但舊金山的氣溫也就是這樣了, 終年在五十到七十度之間徘徊, 仲夏爽颯, 入冬也並不太冷。

舊金山是白色的。因為顏色泰半淺亮的建築物, 以及時起時散的海霧。不知道是否與1906年和1989年的兩次大地震有關, 除了位於東北的金融區, 沒有太多高層建築。起伏的地形提供了豐富的端景, 都市意象明晰輕快。

一個逗留三天半的旅人無法真正認識一座城市。但是, 此地咖啡館數量之多, 讓我認真考慮附議先生的看法。念研究所時花了無數時間泡在那兒的台北咖啡館是我心目中永遠的咖啡館典型: 點一杯咖啡可以在書頁間消磨雨幾度歇了又落那麼長的時間, 充滿理想的老闆以血本無歸饜足口袋裡沒幾個子兒的窮酸顧客。除開連鎖品牌外, 紐約的獨立咖啡館不成比例的少, 而且, 侍者若不是頻頻勸進, 便是遞上帳單趕人, 很沒有, 呃, "咖啡館道義"。沒時間在這兒坐下來啜一口苦澀溫甘, 僅是看看那些沐浴在北地陽光下的座上客, 也覺得高興。

不知道能不能把咖啡館當作舊金山自由精神的遺風, 畢竟, 舊金山能從1989年大地震振興, 依賴的是九零年代由矽谷帶動的電腦產業--建立在經濟之上。網路泡沫之後, 灣區白領工作機會減少, 但房價、物價依然昂貴, 不似嬉皮之邦。不過, 它還稱得上是一座生活的城市。除了一趟索價五美元的電車 (cable car) 外, 沒有太多東西是為了討好觀光客而刻意留置的, 不像…哎, 拉斯維加斯。

中低價位食物的好壞標誌一地人是否真正生而平等。我始終無法忘懷法國隨便甚麼小鎮麵包店的棍子麵包(baguet) 都比紐約名氣響噹噹的烘培坊出品要好吃這件事。紐約枉稱世界飲食之都, 事實是, 當一人預算在四十美金以下時, 上沒去過的餐館得有犧牲一餐的勇氣。對舊金山給吹捧得過頭的酸麵包 (sourdough bread) 和蟹肉濃湯 (crab chowder) 沒啥興趣, 但嚐過的幾處吃食都有令人眼睛一亮之處, 在不失應有風味的前提下變化創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唐人街, 走馬看花的印象裡, 盡是港人開給外國佬吃的廣式餐廳, 以一個華裔人口在百分之十五左右的城市來說, 菜種單調了些。

趕場看了幾個建築:


建築師萊特 (Frank Lloyd Wright, 1867-1959) 為一家禮品店 (V.C. Morris Gift Shop)所設計, 1979年以後由現在這家藝廊接手。內部空間概念是一個大螺旋坡道, 是紐約古根漢美術館 (Guggenheim Museum, New York, 1959) 的原型。可惜造訪時正值休息時間, 緣慳一面, 但光看立面就覺得老法蘭克的確有一手, 也算乘興而來, 盡興而返。






義大利裔美籍建築師 Pietro Belluschi (1899-1994) 和義大利建築師Pier Luigi Nervi (1891-1979) 設計。為抗震而構思的外型像支洗衣機攪拌棒, 有點台灣東海大學路思義教堂 (1962, 貝聿銘、陳其寬設計) 的味道, 但不及其俊逸。不過, 室內由四支清水混凝土結構柱構織的空間感很是靈淨----到底是歐洲人設計的 (暗笑)。



瑞士裔建築師Mario Botta (1943-) 設計。在我讀研究所時, 這座建築是雜誌上常見的炙手貨。如今卻被知名旅遊休閒雜誌Time Out評為該市 “五大不” 建築 (Five to avoid) , 想到就要發噱。其實, 稱不上傑作的它在最近越蓋越狂想的博物館建築群中也並不甚壞, 很有點埃及西亞宗教建築的味道。




波蘭裔建築師丹尼爾•李比斯基 (Daniel Libeskind, 1946-) 設計。這個剛開放的博物館十足是李比斯基約十年前的成名作柏林猶太博物館 (Jewish Museum Berlin, 1999) 的縮小版。舊金山猶太人並沒有經歷過柏林猶太人那一段黑暗, 因此, 把原先暗示悲情的破碎空間引用在舊金山就顯得有些無力。感覺只是成了名的建築師重複熟悉的老招數。最近, 李比斯基還將這些招數進一步運用在一座位於瑞士伯恩的購物商場。破碎空間的延義竟是無窮大的...

遺珠之憾是2005年開放的de Young Museum 新館, 由瑞士建築師事務所Herzog & de Meuron 設計。還有, 義大利建築師Renzo Piano (1937-) 設計的加州科學學會 (California Academy of Sciences) 新館。該館即將於本週六 (2008年9月27日) 開幕。

由灣區華裔作家譚恩美 (Amy Tan) 的小說《接骨師的女兒》(The Bonesetter's Daughter) 改編而成的同名歌劇於九月十三日在舊金山歌劇院 (San Francisco Opera) 世界首演。可惜行程與演出時間無法配合, 失之交臂。演員包括田浩江、曹錚、梁寧等旅美華裔歌劇演唱家、中國搖滾歌手吳彤、崑曲女伶錢熠。導演又是陳士爭, 大家發表點意見吧…



-

標籤:

2008年9月21日

西行散記 (二) 死谷




晨起便迫不及待地要離開對我們而言只是過夜落腳處的拉斯維加斯。暱稱 "Matilta" 的Toyota 租車不辱使命, 很快地將最後一棟度假屋甩出後視鏡所及的範圍, 馳入經典的西部。

如果要說美國好在哪裡, 在我心目中名列第一的是它的自然資源。離開任何城市不遠, 都有人煙杳至的大山大水。因為幅員廣大, 涵括各種地形、氣候、生物, 是樂山智者, 還是樂水仁者, 都找得到彷彿為自己訂做的一方天地。然而, 到去年之前, 來美多年的我卻從未跨過芝加哥以西, 去過的少數地點也都限於城市地區。美國的公共陸運不發達, 遠距旅行非得仰賴航空或開車。始終沒有真正學會開車的我, 出了城就被剝奪行的自由, 於是乎, 很少在美國旅行。憎惡虛偽東岸的萊特 (Frank Lloyd Wright, 1867-1959) 說: 「美國始於水牛城 (Buffalo) 以西。」有機會探索美國的自然面以後, 才感到, 不曾深入美國曠野的人, 還不曾認識這個國家。



這是我第一次造訪沙漠地帶。美西的沙漠屬於礫質沙漠, 少了曲線腴美的沙丘, 也沒有千百年的商隊、駱駝、盜賊交織出浪漫傳奇、寫「大漠孤煙直」的詩人那種文質彬彬。也許印第安人曾在這裡創造過豐沛的文明, 但都因為沒有紀錄而消逝了。近代史上的死谷只有採礦人、探險家, 脾氣和這塊土地的質地一樣剛硬粗曠。也許, 讀了《在路上》(On the Road) 、有樣學樣展開公路之旅的青年會用幾代的時間寫出死谷的另一個人文篇章。

食不厭精、燴不厭細的人抱怨美國兩岸之間找不到一個認真對待食物的地方。別於小盤小盞的法式、日式料理, 這裡的飲食提供另一種惡趣味: 大口喝酒、大塊吃肉把健康暫且拋在腦後的豪邁。像美國的其他種種, 用震撼人心的份量取代品質的重要。個人首推的代表作是肋排。道地的一人份美國肋排足以餵飽三個亞洲小女子, 數吋長, 逾呎寬的的大肉浸在醬色深厚的濃郁烤汁裡, 不需要甚麼高明的烹飪技巧, 但用脂肪、熱量、膽固醇等最該忌口的成份堆疊出來的滋味就是好的無法抗拒。

惡水盆地

據稱, 死谷中的“惡水盆地”(Badwater Basin) 是西半球的最低點, 高度在海平面以下282 英呎。盆地中央鹹滷一泓, 在華氏一百多度的高溫下頑強地拒絕蒸發。白色的結晶鹽花在幾乎沒有生物的灰岩地上兀自美麗著----不因為有觀眾而喬裝張致, 也不因為沒有觀眾而意懶憔悴。

離開拉斯維加斯約五個小時後, 駛過的225英哩內見到的第一隻鳥捎來走出死谷的訊息。



-

標籤:

2008年9月19日

西行散記 (一) 拉斯維加斯


拉斯維加斯的 “紐約•紐約旅館” (New York New York Hotel)
* The image is from
HERE.

我對拉斯維加斯的概念建立在美國建築師Robert Venturi (1925-) 等人合著的《向拉斯維加斯學習》(Learning from Las Vegas) 上。拉斯維加斯的第一家賭場是在1931年開張的, 在這本41年後 (1972) 初版的書裡, 它還只有從主街 (The Strip) 上下各延展幾個街廓的規模。然而, 當飛機在當地晚間十點開始下降時, 透過窗戶看到的, 是一張綿延數英哩的棋盤格網、燈火通明、閃耀於黑暗的內華達沙漠上。

這三十多年間的擴張, 並不完全是因應拉斯維加斯成長需求的結果, 而與房地產業者的炒作有關。遠於主街的街廓盡是一個挨著一個、平均三層樓、造價低廉的“度假屋” 。過去一年多來, 加州房市泡沫化, 這些基本上沒甚麼價值的度假屋多半找不到買主, 閒置在那兒, 為賭城的規模虛張聲勢。

這些度假屋微縮了賭城的本質: 一個違逆自然需求的人造都市。一方面, 從遠處大量汲水灌溉出不屬於這片沙漠的綠意; 一方面, 如果不開口, 餐廳侍者不會自動送上水杯, 以節約用水開銷。決策的關鍵不在於人, 而在能否賺到更多的錢。

人在賭城, 只是精密科學計算下的一個因子。這裡的動線設計, 旨在讓遊客經過最多的賭場, 與快捷舒適無關。想走到對街, 沒有最短距離的直線通道, 而必須穿過A賭場、B賭場、C賭場…行人道可能莫名其妙的中斷, 只因為往下走沒有賭場。

人對賭城的存在意義, 是把最多的時間花在賭桌上。因為這樣, 金玉其外的旅館房間設施只達到最低水準, 為了不讓遊客戀棧在沒有賭具的房裡太久。白天黑夜都一個樣子的賭場內找不到一座鐘--何須提醒賭客今夕是何夕? 此地上演的歌劇魅影 (Phantom of the Opera) 是一個半小時的濃縮版。理由何在? 當然是讓賭客盡快回到賭桌上。服務人員臉上堆滿了笑、卻掩不住那股子推銷的意圖。

Venturi 過度富於冒險精神了。任和城市都不應該向拉斯維加斯學習。



-----------------------------------
Rem Koolhaas (1944-) 設計的拉斯維加斯古根漢美術館分部 (Guggenheim Hermitage Museum, 2001) 閉館中, 讓拉斯維加斯更形無趣。



-

標籤: